时间来到1950年12月底,寒风吹卷着碎雪,在三八线以北的荒野上打着旋,气温已经低至零下20多度,呼出的白雾刚飘出嘴边便迅速凝作白霜。连绵的丘陵被厚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只有远处临津江的轮廓在暮色里若隐若现。
志愿军113师的官兵们静默集结在江北的雪地里,队列沿着江岸隐蔽展开。身上的棉衣早被寒气浸透,帽檐、眉毛、睫毛都结上了一层薄薄冰碴,不少战士的棉鞋冻得硬邦邦,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没有人喧哗,只有压低的口令,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投向前方的江面。
近百米宽的临津江横在眼前,原本封冻的江面早已被美军用炮火炸的支离破碎。大小不一的浮冰,在江水中晃动,江水看似平缓,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南岸是陡峭的崖壁,隐约能看见地堡、铁丝网等防御工事。
夜色渐渐沉落,风雪越发冷冽。113师全体战士静悄悄江边,师长姜超一声令下,战士们手里枪械高高举过头顶。
陈三狗做为尖兵率先踏入江水,冰冷的江水瞬间漫过小腿,深及腰部,陈三狗只感觉钻心的寒意袭遍全身,刺骨的寒意让身躯不住发颤,他超过常人数倍的体质尚且如此,其他战士可想而知。
但各路齐齐渡江的战士们没有一个退缩,队伍踩着凹凸不平的江底淤泥,排成多路纵队向前强渡。不少体弱的战士被刺骨的江水冲歪身形,身旁的战友立刻伸手扶住,彼此搀扶着稳住身躯。一张张冻得发紫的脸上,眼神却依旧锐利如炬。
这渡江对田大壮这种个子矮的战士非常不友好,尤其是他,他身高本就不足,还需要把近30多公斤的勃朗宁重机枪举过头顶,幸亏子弹有其他战士帮忙运送,否则单凭他一人,想都不用想。但此时的他已经脸部通红,臂膀在微微颤抖,从他紧咬牙关的表情看,已经接近极限。
陈三狗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因为师部给他下达了一个他必须完成的任务,那就是渡江过程一旦被对面驻守的韩军发现,他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争取打掉对面的机枪手,尽可能减少师部渡江的损失。这个任务只有他才有可能完成。
最前头渡江的战士已然走过三分之二的江水,对岸敌军阵地猛然亮起几道惨白的探照灯,警报声凄厉划破夜空。
敌军地堡、暗堡里的轻重机枪立刻喷出火舌,密集弹雨扫向江面,碎冰与水花被打得四下飞溅,渡江的战士们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