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铺子打烊之后，后院的工作室里常常亮着灯。
张启熙坐在那张大桌子前，继续捣鼓她的小玩意儿。
有时候是修理白天被客人碰坏的东西，有时候是尝试做一些新的物件。
她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那几本炼金术笔记已经被她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的批注和修改。
她发现，很多在魔法界需要用魔力驱动的炼金装置，在这个世界并不能完全照搬。
因为大部分普通人没有魔力，她需要找到一种方式，让这些装置在没有魔力输入的情况下也能运作。
她试过用发条代替，试过用温差驱动，试过用化学能转化，失败了很多次，但偶尔也会成功。
那台被齐铁嘴买走的晷仪，就是她试了十几次之后才做成功的样品之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铺子里的货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些卖得好，有些无人问津。
张启熙也不着急，卖得好的就多做几个，卖不动的就收回来拆了重做。
她像是在经营一家铺子，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熟悉这座城市。
入秋之后的一个傍晚，张启熙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老六送来的，信封上盖着张家的密印，封口处压着两道火漆，一道是小官的，一道是张拂林的。
她拆开信，先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里。
信的内容不长。
小官和张拂林在信中说，他们已经收到了她回国的消息，知道她目前在长沙落脚，心里踏实了不少。
信中没有过多询问她的计划和安排，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信的末尾，他们提到了一件事。
明年九月，是族长的继任仪式。
她得提前安排好长沙这边的事情，准时回族地参加。
张启熙看完信之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一会儿。
族长的继任仪式。
她没有参加过张家的任何的仪式，以前是年纪还小，之后就离开了张家。
这次的族长继任仪式，应该是她第一次出席张家的正式场合。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新旧交替，权力交接。
族内的长老，本家人，优秀的外家管事，都会到场。
她作为张家返祖血脉的持有者，不可能缺席，也许这还是一次正式露面。
她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1944年的秋天，距离明年九月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
时间还算充裕，但也不能拖到最后才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