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亲事。
在他看来,这些读了几本书便自命不凡的穷书生,十个里有九个半瞧不起商户,觉得商人满身铜臭。
但架不住女儿愿意,谷老爷也看得出女儿是真的喜欢。
他想了很久,还是心软了。
原主倒也不傻,知道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没有不接的道理。
但他心底,和其他所有话本子里的穷书生一样——他虽然受了谷家的恩惠,却打心眼里瞧不起谷家是商户。
他觉得满身铜臭,配不上他一身清骨,只是为了母亲能治病、自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继续读书,暂时低了这个头。
谷阅音长得并不丑,甚至算得上清秀可人,一笑起来两个浅浅的梨涡,甜得像是四月枝头的槐花蜜。
她性子柔顺,从不与他争执,每次原主在书房温书,她便亲手熬了银耳羹端到门口,又怕打扰他,只敢把碗放在门边的小几上,敲两下门便悄悄退出去。
成亲那天,谷家的嫁妆从街头排到了巷尾,光是陪嫁的田庄就有两处,铺子三间,压箱底的银锭装了整整十八只红木箱。
谷老爷亲自牵着女儿的手把她送到花轿前,当着一街宾客的面说了句——“我谷家没有什么门第,但嫁女儿,也是十里红妆。”
姑苏城的老百姓看了都说,谷老爷这是把半个家底都给小女儿了。
可原主看着那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脸上在笑,心里想的却是——到底是商户,只会用钱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