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在楼上找了一圈。
她把走廊尽头的两间卧室都推开看了,又去敲了洗手间的门,连楼梯拐角都没放过。
她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那个答案太过荒诞,荒诞到她有点不相信。
她下了楼梯,穿过客厅,果然看见了丈夫。
季山川正站在厨房门口。
他手里还攥着那条铺了半小时也没铺平的床单,床单的一角拖在青石地面上,他自己浑然不觉。
他的脖子微微前伸,肩膀放松地垂着,整个人呈现一种秦素非常熟悉的状态——他在观察。
他在用一种研究电影镜头语言和光影构图的认真劲儿,看许砚舟熬葱油。
秦素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脚步声。
这很不寻常。
季山川这个人,在片场是出了名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副导演在他身后三米外小声嘟囔一句“今天盒饭不好吃”他都能转头瞪一眼。
可此刻他连妻子站在自己身边都没发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灶台前那个穿着深蓝色围裙的年轻人吸走了。
许砚舟正把葱白切成寸段,冷油下锅,小火慢煸。葱段在油里从白色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焦褐色。
“你床都铺好了?”
秦素的声音把他从葱油的世界里拽了出来。
季山川转过头,看见妻子正用一种“我已经猜到答案了但我还是要问一下”的表情看着他。
他有点不好意思。这种不好意思出现在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其实挺稀罕的——不是被逮到偷懒的那种心虚,而是一种更单纯的、类似于小孩子被发现自己正在看动画片时的腼腆。
“没有。”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实的惭愧,但也没打算给自己找借口。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又飘回厨房里,飘向那口正在咕嘟冒泡的红烧羊肉。“我闻到香味了。很香。就忍不住下来瞧瞧。”
秦素看着他的表情,那句“你多大了”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发现自己也移不开眼睛了。
她演了三十年话剧,在舞台上见过各种各样被精心设计过的场面——有几十人同台的史诗大戏,有一个人在追光下独白的独角戏。
但没有一场戏像此刻的厨房这样,让她觉得这么好看。
许砚舟的每一个动作都那样流畅自然,明明在做饭,但好看的像在欣赏精心编排的歌舞。
他颠勺的时候手腕转的弧度,他切菜的时候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