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但仰头的那一瞬还是有几滴漏网之鱼顺着杯壁滑入了喉咙。
一股极淡的麻意从舌根蔓延开来,像是有人用细针在黏膜上轻轻扎了几下,随即又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
许砚舟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心中的猜测变成了确信。
原主那一世在新婚夜醉得不省人事,恐怕不是他自己贪杯。
那杯酒里的东西,十有八九就是给原主准备的。
若非他早有防备将大半酒液都洇进了袖中的帕子里,此刻怕是已经天旋地转了。
“崔公子诚意,许某记下了。”
他放下酒杯,目光从崔慎脸上缓缓移到他身旁那个身着靛蓝锦袍的年轻公子身上,微微颔首,笑容温润依旧,看不出半分异常。
那人叫赵朔怀,是河东郡守赵峥的独子。
坊间传言,赵峥此人出身寒微,祖上三代都没有功名,能坐上河东郡守的位置,全凭河东崔氏一手扶持。
也正因如此,赵朔怀虽是郡守之子,在崔慎面前却始终矮着一截,鞍前马后跟了这些年,堪称京城纨绔圈里最忠心的跟班。
崔慎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咬谁。
不过许砚舟接收的原主记忆里还存着一桩旧闻——赵峥子嗣艰难,年过四十膝下犹虚,纳了七八房妾室都不见动静,直到四十三岁上头才得了赵朔怀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据说连赵朔怀小时候摔个跤都能让赵峥连夜请三个大夫过府。
许砚舟收回目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转身离席,走到回廊转角处。
长随许平早就候在那里了,这个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家生子身材瘦小,貌不惊人,却有一双格外机灵的眼睛。
“少爷?”许平压低声音迎上来。
许砚舟附耳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许平的眼睛越瞪越大,先是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愤怒,随即又露出一丝“这主意是不是太损了”的犹豫,最后统统化为一脸视死如归的坚毅。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少爷放心,保管办妥。”
说完便猫着腰无声地退了下去,像一条滑入夜色中的游鱼。
许砚舟在廊下多站了片刻,理了理袖口,重新换上一副春风满面的笑容,转身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大厅。
不多时,许平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手中多了一把精致的银质酒壶。
借着给许砚舟整理衣襟的工夫,压低声音说了句:“双肚壶,左边转颈是干净酒,往右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