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时候,谢永强还在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下,屏幕上王香秀的名字跳了又跳,可寝室里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电话响了四声,没人接,自动挂断。过了几秒又响起来,又响了四声,又自动挂断。
直到不知第几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才被震醒了。
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来电显示上"王香秀"三个字让他愣了两秒。
他按了接听键:"喂……?"
"永强,我到县城了,你在哪儿?"王香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雀跃,像清晨的鸟叫,清脆,却不太真实。
谢永强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阳光已经照得满屋子都是明晃晃的亮。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睡意,乱成一锅粥,只凭本能从嘴里溜出一句话:"我在……上班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几秒格外漫长。窗外的麻雀叫了两声,又停了,空气里有一种什么东西正在裂开的声音。
"你今天上班?"王香秀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可下面藏着令人心慌的冷意,"星期六,你上班?"
"嗯,"谢永强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在喉咙里转了个弯,又补了一句,"加班……"
"永强,"王香秀的声音冷下来了,"我现在就站在你们单位门口。我刚问过门卫——今天星期天,一个人没来上班。"
谢永强张了张嘴,被揭穿谎言的他,一时之间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慌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听见电话那头那压抑的呼吸声,长长的,细细的,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
"我就在门口,你来接我。"
"……香秀……我……"
"你别说你忙。"王香秀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才压住的平静,"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谢永强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嘴唇动了两下:"……我在……下级单位参观学习呢……"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连呼吸声也似乎停止了,只有一段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过了好几秒,听筒里传来"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