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象牙山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村子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远远地传来,又停了。月亮挂在树梢上,像一把弯弯的镰刀,月光洒在村路上,白花花的。
他把车停在刘一水家门口,钥匙从门缝里塞进去,然后往家走。
推开门,摸黑进了屋,连衣服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玉田惨白的脸,刘英哭红的眼睛,刘能愧疚的眼神,医生那句“粉碎性骨折”……
一个个画面在脑子里转,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天刚蒙蒙亮,王大鹏就被公鸡叫醒了。
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爬起来。他走到院子里,压了一瓢井水洗了脸,冰凉的井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换了件干净衣裳,锁上门,往王老七家走。
晨雾还没散尽,薄薄的一层浮在村路上,像一层白纱。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露水打湿了,绿得发亮。
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混着淡淡的从王老七家豆腐坊飘出来的豆香味,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豆腐坊里雾气蒸腾,石磨“咕噜咕噜”地转着,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满屋通红。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豆香味,混着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王老七正站在灶台前煮豆浆,手里拿着长勺,一下一下地搅着,雾气模糊了他的脸。
看见王大鹏进来,他愣了一下:“大鹏?啥时候回来的?”
“半夜。”王大鹏走过去,挽起袖子,“刘叔和玉田都安顿好了。”
“咋样了?”王老七放下长勺,转过身看着他。
王大鹏把情况说了一遍——刘能伤得不重,玉田胳膊骨折了,膝盖粉碎性骨折,医生说恢复好了能正常走路,恢复不好可能瘸。
王老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哎,看这事整的。刘能也真是的,啥时候卖苞谷不行,非要在玉田喝酒的时候去?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谁说不是呢。”王大鹏摇了摇头,拿起磨棍准备推磨。
王老七拦住他:“大鹏,你昨天也忙了一天,晚上又睡得晚,再去歪一会儿。这活我们来就行,也快得差不多了。”
“七叔,没事。”王大鹏笑着说,“我年轻,恢复得快。”
他走到石磨旁边,王小蒙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的脸,红艳艳的,鼻梁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