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女人均匀的呼吸,鼻尖盈满了属于她的馨香。
周培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的却是冰凉的枕榻。
他的指尖轻轻一颤。
不大的床,如今他一个人躺着,忽然却是空落落的。
不知为何,周培方忽然便有些忍受不了这样的安静。
他从床榻上起身,披了一件薄薄的斗篷,打开寝卧的门,便往外头走去了。
外头明月高悬,初春的夜带着浓重的寒气,叫人的心中莫名地多出了几分寂寥。
周培方莫名其妙地便走远了,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时芙的耳房里。
他记得她离家的前几天,天上的月亮也是这样的亮,身上也是这样的冷。
时芙的耳房很小、很干净。
她虽然一声不吭的便走了,可周培方却仍旧是叫人保存着这个房间的所有东西。
没人敢动。
他也叫吴嬷嬷一直过来打扫。
便是想着等她回来了,即刻便还能住着。
周培方缓慢迈进了耳房,瞧见里面不曾改动的一切——
是小宝干净的尿布,针线篓里丑乎乎的小老虎,炉子里烧了大半的情书。
甚至连时芙的娘点灯熬夜为她绣好的那件嫁衣,此刻也是被他差人洗干净了,叠好在床榻上。
裙边大片的海棠映着窗外的月光,火红火红的颜色。
可她连这个也不要了。
周培方的身子忽然一顿。
其实他今日去时芙在王府的屋子里看了,那个屋子比这个耳房大了两三倍不止,而且里头的东西处处华贵考究,彰显着王府的气派。
王府不愧是王府,就连一个小小的奶娘、一个下人,都可以用这样好的东西。
虽然是为奴为婢,名声很不好听,可日子却比跟着他好过了不少。
难怪她不愿意回来了。
周培方心中忽然觉得有些怅然。
其实如果他出身名门,或是郑时芙有郡主那样的出身,那么他们就不会闹得这样难看,天各一方。
说不定两人此刻仍旧是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中间更不会有郡主、有殿下,小宝更是不必成了他的妹妹。
但是箭在弦上,殿下为他求了恩典。
他即将要被陛下册封,加官进爵、迎娶郡主……
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周培方从时芙的屋里出来时候,回到书房独自坐了良久。
坐到东方欲晓,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他才轻轻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周培方已经想明白了,他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