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大。
只是原本高阔明亮的空间,如今早已被岁月和灾厄糟蹋得不成样子。
头顶的铁皮屋顶破了好几个洞,晨光从洞口漏下来,照出空气里漂浮的灰尘。
四周堆着废弃的钢管、锈蚀的机器和不知用途的金属零件,地面上还有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厂房更深处。
岑杳一行人刚走进去,里面原本零碎的说话声便停了。
大概二十来个玩家分散在厂房各处。
有人靠着墙休息,有人抱着武器坐在角落,有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也有人警惕地守在门口附近。
见有人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视线先是落在坐轮椅的裴听澜身上,又扫过腰间挂着傩面、打扮复古的祝灵犀,最后停在岑杳身上。
准确来说,是停在她身上那件紫色女巫袍。
不知是谁先吸了口气。
“女巫?”
那人的声音不大,却立刻在安静的厂房里传开。
其余玩家的神色也立刻变了。
有震惊,有试探,也有藏不住的热切。
惊悚游戏降临后,玩家们最不缺的就是消息渠道。
尤其是岑杳这种近期风头极盛的新玩家,拥有女巫天赋、疑似能使用多系魔法、还在副本中接连表现出极强战斗力的人,早已经被无数玩家讨论过。
他们或许没真正见过岑杳。
但女巫袍和魔杖,辨识度实在太高。
岑杳淡淡扫了一圈,对着最开始开口的那人点了点头。
算是承认,然后她便收回目光。
厂房里的人多,目光也多。
岑杳不喜欢被人围着看。
她挑了块相对干净的空地,抬手轻轻一挥。
一张四方木桌凭空落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把带靠背的椅子。
木桌落地时发出一声轻响,椅子则稳稳当当落在桌边,看起来和这片残破肮脏的厂房格格不入。
岑杳坐下,动作自然得像只是回到了自己家。
裴听澜坐在自己的轮椅上,自带椅子。
祝灵犀也熟练地从腰间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和岑杳一样的椅子放在她身边。
她提着衣摆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乖巧得不行。
这时,谢昼行摸索着走过来。
他听见椅子落地的动静,也听见祝灵犀坐下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最后,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什么都没等到。
谢昼行:“……”
他抬起手,在空中摸了摸。
前面是桌子,但桌子旁边只有三个人坐着。
谢昼行不敢置信地偏过头:“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