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的每一面墙里渗出来。
有时候像在前方。
有时候又像贴在身后。
岑杳给自己又补了一层静心咒,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旧花园。
她从暗道口出来时,月光正落在断头天使石像上。
石像没有头,双手却合在胸前,像在祈祷。
岑杳看了一眼,没有停留,展开翅膀重新飞上夜空。
王宫里的巡逻比刚才更乱了。
温室被偷,兵器库被借,厨房面包骂街,国王书房闹鬼。
整个王宫像被人从头到脚折腾了一遍,到处都是急匆匆奔走的士兵和侍从。
岑杳借着隐匿咒和屏蔽咒,从他们头顶掠过。
没有人看见她。
月色落在她的翅膀边缘,折出一点幽蓝银光。
她像一片不属于这里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往偏殿方向飞去。
婴儿哭声越来越近。
近到岑杳已经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黏腻的气息,顺着夜风一点点贴上后颈。
她没有回头。
规则里说,听见婴儿哭声要闭眼,不要回应。
既然真正的危险很可能是“看见”,那在没有确认目标前,她不会贸然回头。
路过一座花廊时,她听见某个房间里传来压低的男声。
“别动。”
“快闭眼!”
那声音有些熟。
森尔。
岑杳扇动翅膀的动作微微一顿。
房内原本还有一点窸窣声。
在森尔那句话落下后,瞬间消失。
像是里面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
岑杳悬停在窗外阴影里,眼珠轻轻转了一圈。
森尔知道这条规则。
这不奇怪。
城门口写得清清楚楚,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
但他现在的反应太熟练了。
不像是第一次遭遇婴儿哭声。
更像是已经提前知道哭声会带来什么。
岑杳看了眼窗缝。
房间里没有点灯。
厚重窗帘垂下,只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
里面安静得过分。
婴儿的哭声却越来越近。
“哇啊……”
“哇啊……”
岑杳沉默一秒,当即决定把自己彻底隐身。
透明波纹从魔杖尖端扩散开,包裹住她的身体、女巫袍、魔杖和身后那对流光翅膀。
下一瞬,塔楼阴影里空空如也。
仿佛她从未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