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当晚她收拾了东西就跑,结果半路被人逮住,一行人连夜出发送她走。
没有被光污染过的乡下,抬头就是满天星子。
她被父母绑回去的时候,趴在她亲妈的背上。
一路走过田坎,四周有虫鸣鸟叫。
她望着璀璨夺目的星空,泪水无声地往外溢。
她头一次乖巧讨好地跟她妈说:“求求你了,可不可以不要送我走,我以后会听话的,我再也不闹事了……”
她连哭都很小声。
亲妈不甚在意地说:“我这是送你去过好日子。”
在自己家的日子都尚且如此,别人家又怎么能好过呢。
她哽咽着求了一路,她亲爹嫌她话多,让她闭嘴。
那时候小,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绝望这个词。
她只知道她很难过,难过得快要死掉了。
眼泪对他们来说没有用,因为钱和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钱,亲生的也不要紧。
离开家的那夜,她甚至来不及跟自己的小鸭子们道别。
面包车驶过凹凸不平的路面,驶过村里那条小河,沐浴着皎洁的月色,一路颠簸来到了钢筋水泥筑成的陌生城市。
遥远的路好像走了一个世纪,然后轰地一声,什么都没有了。
命运时常是这样有趣。
让她入了轮回一般迎来新生,又让她跌进迷醉的深渊。
老天大概还是眷顾她的,糊里糊涂、浑浑噩噩玩了这么些年后,还能给她警示,让她如梦初醒。
沈听望着这夜的月亮,想起离家那晚的圆月。
同一片天,十几年前的月亮早就换了光华,十几年前的人也早就脱胎换骨。
如今悬在夜色之中的,是照了别的光源的,亮着自己的光的,要熠熠生辉的月。
……
沈听同陆欣禾聊了好一会儿,离开前陆欣禾蓦地开口问她:“沈听,你缺好朋友吗?”
女人站在露台边,清冷如水。
沈听笑道:“不缺,怎么了?”
陆欣禾坦然大方地说:“那你介意多一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