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业第二天下午登门。
他脸上挂着客气的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眼底像是压了一夜的怒火和算计。
他身后跟着两个赵家的管事,一个捧着锦盒,一个垂手肃立,阵仗摆的,恰好够让人看出这事的分量。
林叔将人引进客厅,奉了茶,便去书房通报。
沈砚舟正在看阿水送来的消息——城南那家客栈住着的“老七”,天没亮就退了房,去向不明。
他放下手中的纸,听完林叔的禀报,便起身往前厅走去。
赵守业见他出来,连忙起身。
“沈先生,冒昧登门,实在叨扰。”
沈砚舟也拱了拱手,坐下。
“赵老板客气。不知今日光临,有何见教?”
赵守业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沈先生,按理说,这件事我不该来麻烦您。只是……唉,家门不幸,出了点事,牵扯到府上小姐,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当面跟您说一声,免得伤了和气。”
沈砚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
赵守业等了等,见他不接茬,只好自己继续说下去:“昨晚‘群芳台’的事,沈先生想必也有所耳闻。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冒充戏班的人,上台胡闹了一场,搅了我赵家精心筹备的新戏首演。这事,让我在众多宾客面前丢尽了脸面。”
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愤懑,又压了下去,换成一副惋惜的口吻:“我赵某人虽然不是甚么了不起的人物,但在苏州城也是有头有脸的。那丫头这么做,不仅是打我赵某人的脸,也是打赵家的脸。我昨晚一夜没睡,让人彻查此事。戏班的人一个个审,后台的杂物一间间翻。结果——”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
那个捧着锦盒的管事上前一步,将锦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露出里面躺着的一枚小小的珍珠发卡。
发卡做工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赵守业指着那枚发卡:“这是在后台杂物间的角落找到的。沈先生是识货的人,应当看得出,这东西价值不菲,绝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我赵家的人,没有这样的东西。昨晚进出过后台的,除了戏班的人,就是那个来历不明的丫头。而这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沈砚舟脸上:“我找人打听过,据说沈先生对令妹极为疼爱,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这种成色的珍珠,苏州城里能拿出来给小姑娘做发卡的,恐怕屈指可数。”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