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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照阿贵的指示,摸黑走到尽头,右拐,果然看见一扇虚掩的门。
她推门进去,里面堆满了箱笼杂物,一盏昏黄的油灯下,搭着一套水绿色的戏服和简单的头面。
时间紧迫,她也顾不得害怕,手忙脚乱地换上那套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戏服,又笨拙地戴上硬邦邦的头面,脸上胡乱抹了点油彩。
好在只是两句词的小角色,装扮简单。刚收拾停当,就听见外面有人压低声音催促:“快!到上场门了!”
她被人半推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嘈杂的后台。
锣鼓点子已经敲得震天响,透过厚厚的帘幕,能听到前面隐约的人声。
她被推到一个靠近上场门帘子的角落,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个道具手帕,低声急促地说:“记住,锣鼓点一停,你就上!走到台中央,就唱那两句!唱完,转身就从这边下来,别回头!”
念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两句词在舌尖滚了无数遍。
她透过帘子缝隙,偷偷往外看了一眼。台下黑压压一片,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前排坐着的、衣着光鲜的宾客。
她好像看到了赵老爷和赵夫人,还有……旁边那个板着脸、留着山羊胡的,应该就是明玉的大伯赵守业了。
就在这时,前面的锣鼓声骤然一停,一个嘹亮的声音报幕:“……下面请欣赏,新编改良戏选段!”
“上!”身后的人猛地推了她一把。
念一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道推得踉跄一步,掀开帘子,跌跌撞撞地出现在了灯火通明的戏台上!
强烈的灯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台下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腿脚发软,几乎要瘫倒。
可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台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礼帽的男人。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那坐姿,那身形……
念一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跳动。
是大哥?!
怎么可能?!大哥不是去城东李府赴宴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唱词,卡在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她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台上,穿着不合身的戏服,顶着简陋的头面,像个真正的、吓傻了的木偶。
台下一片寂静,随即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有人开始皱眉,有人交头接耳。
赵守业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而台下那个角落,那个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