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睁开眼,眼中寒光凛冽。
“内鬼,范围不大。能接触到那些东西,又能模仿我字迹的,不外乎账房的老秦,管仓库的刘老四,还有……我身边跟了多年的副手,周明。”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周明可能性最大。他跟我时间最长,也最了解我的习惯。这次我去南京,暂代事务的,也是他。”
沈怀安眼神一沉:“周明?他可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
“人心易变。”
“或许是被人收买,或许……是觉得我挡了他的路。查他最近半年的行踪,尤其是大额开销,和哪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码头那批‘有问题’的棉布入库单,经手人是谁,签字流程哪里出了纰漏,顺着这条线挖。”
“是!”沈怀安立刻记下。
“至于背后的人,”
“稽查处王处长,不过是条听命行事的狗。能指使他,并且有能力罗织那些‘证据’,调动法租界、商会甚至军方关系来‘捞’我,又同时施压稽查处放人的……有这个能量和心思的,不多。”
“杜文轩?何副参谋长?”沈怀安皱眉,“可他们这次也出面了……”
“出面,未必就是真心救我。”沈砚舟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也可能是为了撇清关系,或者……想看看我沈砚舟,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值不值得他们下注。甚至,有可能是贼喊捉贼,既想扳倒我,又不想惹一身腥,所以做做样子。”
沈怀安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的思维,比他深得多。
他只觉得那些人出面是好事,却没想过背后可能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怀安问。
“等。”
“我病着,你在外面‘焦头烂额’,一一被‘保护’起来。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让他们觉得,沈家已经乱了阵脚,无力反击。等他们放松警惕,下一步动作,自然就会露出来。”
他看了一眼沈怀安:“你这几天,继续在外面‘奔走’。码头的事,交给老陈,让他暗中查,明面上稳住。杜文轩和何副参谋长那边,礼数要到,该谢的谢,但不必深交,更不要透露我们的真实打算。一一那里……让孟先生费心了,这份人情,我记着。暂时,还是不要让她回来。”
“我明白。”沈怀安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大哥苍白憔悴的脸,“可是大哥,你的身体……”
“死不了。”
“在医院住几天,麻痹他们。你去大夫,开些‘需要长期静养、不宜操劳’的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