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边纸,正是周文萱那篇文章。
她们竟然没有归还,还私下传阅、取乐!
或许周文萱的观点真的偏颇,文字真的过于感性,甚至可能如叶先生所说,是“臆测”和“过度解读”。
但她至少是认真的,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思考,在表达。
而不是像眼前这些人,用居高临下的、充满恶意的调侃,去践踏一个人的心血和尊严。
“啪!”
一声轻响,惊醒了沉浸在愤怒和回忆中的念一。
她循声望去,只见图书馆门口,周文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她显然也听到了那阵哄笑,看到了李敏手里的文章。
她手里抱着的几本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散落开来。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
李敏等人也看到了她,哄笑声戛然而止,随即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看好戏般的眼神和窃窃私语。
周文萱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几张被李敏捏在手里、仿佛战利品般的毛边纸,扫过那几个女生脸上毫不掩饰的嘲弄。
然后,周文萱弯下腰,一本一本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抱在怀里。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转过身,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一步一步,消失在了图书馆门外冬日下午惨淡的光线里。
背影单薄,孤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万念俱灰的平静。
图书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暖气片低微的嗡鸣。
李敏她们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将那张毛边纸随手扔在桌上,又低声说笑了几句,便也收拾东西离开了。
念一看着那张纸,她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周文萱彻底消失了。
只有负责巡查的校工说,看到她还待在那间备用小屋里,门总是关着。
营会里关于她的议论,渐渐也少了。
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嘲弄的对象,或许是因为有了新的谈资。
只有那张被扔在图书馆桌子上的毛边纸,第二天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收走了,还是被当作垃圾清理了。
但念一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感觉。
如果那天在课堂上,她没有转述那篇文章的观点,或者她转述时,用更委婉、更支持的语气,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叶先生的批评,会不会不那么尖锐?
周文萱的反弹,会不会不那么激烈?
李敏她们,是不是也就少了攻击的把柄?
尽管她知道,自己当时的转述,并无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