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到角落里面无人色、眼神空洞的念一时,都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和慌乱,但很快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心虚和某种扭曲快意的神情取代。她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匆匆离开了图书馆,脚步声有些仓皇。
念一没有动。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坐在那里,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虚空的一点。
原来……她不是沈念一?
那她是谁?
那个在码头烂泥里挣扎求生,被叫做“阿弃”的小乞丐吗?
那个被何三打骂、被当作工具、看不到明天的野丫头吗?
所以,她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家”,没有真正拥有过“哥哥”。她所拥有的一切,锦衣玉食,安稳生活,甚至“沈念一”这个名字,都可能是建立在另一个女孩的悲剧和沈家一个未竟心愿之上的、摇摇欲坠的幻影。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自我怀疑,她忽然觉得,沈公馆那些精致的房间,那些可口的饭菜,那些华美的衣裳,甚至大哥偶尔严厉的管教和二哥随口的打趣,都变得无比虚幻,无比讽刺。她像一个误入华丽舞台的丑角,穿着不合身的戏服,念着不属于自己的台词,还妄想着能成为这出戏的主角。
她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书,动作机械。手指冰凉,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