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夜过后,沈砚舟虽然依旧话不多,表情也少见柔和,但那种审视的、评估的冰冷目光淡去了许多。甚至有一次,他路过花园,看见她蹲在角落看蚂蚁,竟也停下来,默默看了片刻。
公馆里的下人,对她的态度也更加明确地恭敬起来。“小姐”这个称呼,叫得越发自然。吴妈照顾得越发尽心尽力。那间卧房,渐渐有了点“她的房间”的样子。窗台上摆了两盆不知名的小花;衣橱里也有了两件颜色娇嫩的洋装,虽然她还没敢穿。
日子似乎真的在往“好”的方向走。如果,没有那天下午无意中撞见的一幕。
那天午后,阿弃在二楼自己房间的小阳台上晒太阳。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有些昏昏欲睡。楼下偏院方向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她没在意。直到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痛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传来,她才惊了一下,扶着雕花铁艺栏杆,好奇地探头往下看。
偏院的侧门开着,几个穿着清正堂短褂的汉子背对着她,围成半个圈。圈子里,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头垂得很低,肩膀在抖。沈砚舟站在他面前。
沈砚舟今天没穿西装,一身深灰色的猎装,马裤收进锃亮的长靴里,更显得身高腿长,背脊挺直。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听着旁边老陈低声汇报着什么。阳光从他侧后方打来,让他半边脸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线条冷硬的下颌。
然后,阿弃看见沈砚舟抬了抬手。
旁边一个汉子立刻上前,手里拿着根乌黑的、像是裹了胶皮的短棍。没有犹豫,手起棍落,狠狠抽在那跪着的男人背上。
“唔!”男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向前一扑,又强撑着跪好。
沈砚舟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摆了摆手。
短棍再次举起,落下。这次是肩膀。然后是手臂。沉闷的击打声一下下传来,不紧不慢,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那男人开始还忍着,后来终于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哀嚎,每挨一下,身体就剧烈地抽搐一下。
阿弃趴在栏杆上,手指紧紧抠住了冰凉的铁艺花纹,指甲盖泛了白。她看着那个男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看着那毫不留情的棍子一次次落下,看着背光而立的沈砚舟——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仿佛眼前不是在施刑,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来,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是啊,他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