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齐铁嘴坐在副驾驶上,已经喘匀了气,正低头整理他那个布兜子里的东西。
黑瞎子在后座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车窗上。
有墨镜的遮挡,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张起灵坐在中间,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谢必安的目光透过前排座椅之间的空隙,落在张启山的后脑勺上。
他的声音响起:“原来你和上面还有联系,上面竟然也还没有放弃追寻长生。”
上一次的行动失败后,他以为上面的人已经放弃了张启山。
没想到上面和张启山一样,不见黄河心不死。
顿了顿,他的目光移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声音里带上一丝淡淡的叹息:
“不过想想也是,长生这种东西,谁会轻易地放弃?”
“哪怕只有一线希望都不会放弃。”
追求长生和追求权势金钱一样,是人的本能。
张启山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
他的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在驶过一个弯道时微微转动了一下手腕。
“谢师傅,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上面的力量更好用。”
他微微侧头,朝后座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迅速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的路面。
“何况我现在的行动也很难绕开上面。”
“现在整个九门都难以逃脱上面的监视,除了明面上的监视之外,他们甚至在向九门内部渗透。”
“上面始终怀疑九门有所隐瞒。”
张启山的声音平静。
事实上,张启山的确对上面有所隐瞒。
他和上面的合作从来都不是全盘托出的坦诚相待,而是各取所需的相互利用。
上面需要他的能力和九门的资源,他需要上面的力量和保护伞。
这种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心照不宣的保留之上的,双方都清楚对方没有把底牌摊开,但也都不打算戳破。
到今天这个地步,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车厢里的后视镜中映出张启山的半张脸。
他的眼睛依然锐利,嘴角微微抿着,脸上的线条在有些黯淡的日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这个结果我接受。”
他说:“既然我选择了这一条路,那么无论是什么结局,我都接受。”
谢必安没有再接话。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越过车窗,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风景。
长沙城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前方的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