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终于暂时摆脱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目光和追问。
他走到行军床边坐下,整个人放松下来。
营帐里很安静,角落里放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水壶和几个搪瓷杯。
阳光透过帆布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光线。
谢必安闭上眼睛,那双猩红的竖瞳仿佛仍然在他的脑海深处注视着他。
他睁开眼,揉了揉眉心,将那双眼睛从脑海里暂时驱逐出去。
再盯着他看,他要向犼麟收取大脑租金了。
没一会儿,营帐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解九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黑瞎子。
黑瞎子一进来就靠坐在谢必安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胸,脸上带笑,依旧看不出什么具体的情绪。
解九爷走到谢必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才开口说话。
“我待会儿出去把那老东西搪塞过去。”
解九爷的语气平淡,他口中的“老东西”指的自然是那位刨根问底的老教授。
谢必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解九爷有这个本事。
三言两语就能把人绕进去还不自知。
说完这句话之后,谢九爷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下来。
营帐里的空气似乎在这沉默中变得沉重了几分。
“谢师傅,”解九爷的声音微微压低一些,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剩下的人呢?三娘她……”
听到霍三娘的名字,谢必安抬头盯着他。
解九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镇定得像是一块石头,但眼睛里的担忧还是藏不住。
对上谢必安的目光时,他的心头重重一跳,升起不祥的预感。
垂下眼帘,谢必安直说:“全部都死了。”
“我进去的时候,只有张起灵、副官和齐铁嘴还有呼吸。”
“其他人……全部都死了。”
解九爷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
虽然早有预料。
从谢必安只带出来三个人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那么多人进去了,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剩下的人是什么下场,他不是猜不到。
但是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到这个结果又是另一回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像是变成了铅块,每一次呼吸都费力得厉害。
压下心中的悲伤,他再次恢复了平静。
“他们是怎么死的?”
解九爷问道,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