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朝着骆驼走去。
突然。
一只手从沙子里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骨节分明。
那只手精准地扣住了谢必安的脚踝。
力道不小。
“……”
谢必安低头看着那只手,没有动。
倒不是被吓到了,事到如今,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以后还会见到更多大风大浪。
他只是觉得这只手的颜色不太对。
不是死人的青灰色,而是活人的手。
这时,他身边的张起灵已经动手。
张起灵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匕首。
匕首高举,朝着攥住谢必安脚踝的手刺去。
他的眼睛很冷。
匕首停在空中。
是谢必安抓住了张起灵握刀的手腕。
谢必安朝着他摇头,张起灵微微皱眉,收回匕首,但眼神依旧充满警惕。
谢必安蹲下来。
抓住他脚踝的手是温热的。
活人的体温。
这人还活着。
握住那只手,谢必安扣住对方的掌心,用力一扯。
沙子炸开。
一个人从沙层下被谢必安扯了出来。
像一条被从水里拽上来的鱼。
他整个人裹在沙子里。
头发、脸上、衣服里全都是沙。
谢必安差点儿以为自己拖出来一具兵马俑。
开个玩笑。
兵马俑当然不可能有体温。
沙子跟流水一样从他身上哗啦啦滑落。
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款式简单。
黑色的中长发凌乱地散在脸上,被沙粒黏成了一缕一缕的。
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墨镜,镜片上全是沙,看不到后面的眼睛。
被谢必安扯出来之后,他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米一样,重重地摔在沙面上。
没有动弹,就那么躺着,四肢摊开。
他胸口的起伏很微弱,呼吸声弱到听不见。
如果不是谢必安刚才亲手确认了他的体温,他几乎会以为这是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蹲在他旁边,谢必安歪着头看着这张被黑发和墨镜遮住了一大半的脸,皱了一下眉头。
这里怎么会有人?
拿起水囊,拧开盖子,谢必安将水倒在这人的嘴唇上。
水从他的嘴唇上溢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流进了衣服里。
没有反应。
谢必安又倒了一些,水流更大,冲开他嘴唇上干裂的死皮和沙砾,渗进他的嘴里。
“咳咳咳咳咳……”
地上这人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嘴巴大张,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完之后,他忽然坐了起来。
动作之快,不像是一个刚从沙子里被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