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碎石遍地的街道上,齐铁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夜色中的某个方向。
“谢师傅,”他说,“我想去拜访一下二爷。”
谢必安抬起头,看了一眼黑沉的天色。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既然来都来了,顺路去看看也没事。
“可以。”
谢必安点头,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转向红府的方向。
正好他也想去看看二月红现在的状态。
红府距离张府不远。
达官贵人、富商巨贾的住宅大多都集中在这一带。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的轰炸比别处更加严重。
谢必安和齐铁嘴走在路上,两侧的废墟连绵不绝。
红府在这条街的深处,同样被炸得很严重。
院墙塌了大半,碎石和瓦砾堆在原本应该是大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斜坡。
院内的建筑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屋顶上的瓦片碎了大半,几根房梁露在外面,被烟火熏得焦黑。
但跟张府比起来,红府的状态似乎要好一些。
至少院墙还有一部分站着,轮廓也大致完整。
还能看出这是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门口有一个老人,坐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靠着门框,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老人头发全白,稀稀疏疏,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褂子,褂子上有几个补丁。
等谢必安和齐铁嘴走近的时候,原本打盹儿的老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从谢必安身上扫到齐铁嘴身上,又从齐铁嘴身上扫回谢必安身上。
目光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辨认。
没一会儿,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人从竹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谢师傅?八爷?你们怎么来了?”
谢必安来红府办过丧事,因此老人认得他。
八爷就更不必说了,他跟着佛爷常来红府,老人自然认得他。
“我们是来看望二爷的。”
齐铁嘴说,脸上满是真诚。
“跟我来吧。”
老人点点头,转过身朝着红府内院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很慢,背微微驼着,身影格外瘦小。
红府很大,谢必安还记得第一次来时的情景,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充满人声。
而现在的红府,大得空旷,一路走来,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两侧的厢房门窗紧闭,有些窗户上的纸破了,夜风灌进去,吹得破纸哗啦哗啦地响。
回廊上的灯笼早就没有点了,在风中微微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