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弹坑密布的田野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满是瓦砾的城镇中穿行,在空无一人的村庄里留宿。
他们见过春天的花开在炮弹坑里,见过夏天的暴雨冲刷着未干的血迹,见过秋天的落叶盖满了新坟,见过冬天的雪将残酷的战场覆盖成一片洁白。
张起灵始终沉默地跟随着谢必安。
他不问去哪里,不问为什么,不问还要走多久。
他只是跟着,一步不落,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谢必安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跟着。
谢必安停下来去送阴魂,他就在原地等着。
谢必安掩埋尸体,他就静静地上前帮忙。
齐铁嘴从一开始的絮絮叨叨,逐渐变得沉默寡言。
心态在这漫长的旅途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崩塌和重建。
伤亡的是别人,他的身体内部却裂开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跟着谢必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从北到南,从春到冬,从一年到另一年。
等他们终于抵达长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
两年。
齐铁嘴站在长沙城外的一片山坡上,望着远处那座被战火熏染得面目全非的城市。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能保持沉默,安静地凝望着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