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师傅的目光一直落在那群难民身上。
明明谢师傅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但他的眼睛仿佛变成了泉眼,清澈的泉水在其中汇聚。
看着谢师傅的侧脸,不知为何,齐铁嘴的眼眶一阵刺痛。
他难以忍受地低下头,垂下手,再也吃不下干粮。
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齐铁嘴的身上,更准确地来说,是落在他手里的干粮上。
他抬头一看,是难民队伍里的一个小孩儿,瘦的只剩皮包骨,两个眼睛从凹陷的眼眶里突出来,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干粮。
齐铁嘴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将干粮递给小孩儿。
干粮刚到手,小孩儿疯狂地将干粮塞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往下吞咽,眼睛还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有人来抢。
齐铁嘴看得心酸,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从长白山到长沙,就算有战争影响,最慢一个月他们也能回到长沙。
可是整整一年过去,他们也还没有回到长沙。
从长白山出发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是在赶路。
将执念深重的阴魂送入地府才是谢必安的主要目的。
于是,他们的归途变成一场漫长的巡回。
从长白山南下,进入辽东,穿过辽西,一路向南方行进。
每到一处,谢必安都会前往发生过战争的地方。
无论远近,他不曾放弃过任何一个地方。
有时候,敌人还没有撤离战场,他会让张起灵和齐铁嘴在远处等着他,独自进入战场,引渡阴魂。
这一路上,他们经过了无数的战场。
大的、小的、著名的、无名的、有记录的、被遗忘的……
有些战场上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尸体堆成山,血流成河。
有些战场上死了几十几百个人,尸体散落在田野里、山坡上、河边。
没有人为他们收尸。
想收尸也做不到。
收尸意味着更大的牺牲。
当谢必安将阴魂送入地府之后,他会耐心地将一具具尸体埋入黄土之中。
他们愿意为这片深爱的土地战死,应该也愿意与这片他们为之献出生命的土地融为一体。
每当这时候,齐铁嘴和张起灵会默默地帮忙,就连陈皮都主动出力。
并不是所有的阴魂都失去意识,只知道盲目地徘徊。
有些阴魂还保留着生前的意识。
他们刚死不久,没有完全陷入执念中,意识还保留着片刻的清醒。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阴差啊……”
一个年轻的士兵这样说过。
他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的稚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