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辈子,大白天从必安杠房的门口经过都觉得瘆得慌,一个小孩儿半夜在必安杠房里守灵却不见惧色。
一些话涌上喉咙,小乞丐抿了抿唇,如鲠在喉,拼命地想要将诉苦给咽下去。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跳跃的火光太温暖,引诱着他把心里藏着的痛苦给说出来。
“当初我爹病重,什么都吃不下,饿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想给他找点吃的,城里的人我求不到,我就跑到城外去……”
“在、在死人堆里翻东西吃。”
谢必安看着他攥成拳头的手。
小乞丐低着头,话匣子跟合不上了似的,那些话汇成河流,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流淌出来:
“死人没什么好怕的,真的,我见过很多死人。”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们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会骂你,也不会打你。”
“反而是有些活人……更可怕。”
“他们会打人和骂人,有时候你只是从他们门前路过,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就会捡起石头砸你。”
“我不怕死人。死人不会害人,害人的从来都是活人。”
“但我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好人。”
“就像帮我买棺材的那位好心夫人,还有谢师傅您,你们都是好人,我看得出来。”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沉静。
那是苦难一点一点磨出来的早慧。
好也不好。
真苦,单单只是听着,谢必安都觉得苦,也不知道一个孩子怎么熬过来的?
他揉了揉小乞丐乱蓬蓬的头发,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乞丐想了一会儿,说:“白天的夫人说要带我回去。”
“但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坚定,“我不能拖累那位夫人。”
“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一个乞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没有人会喜欢我。”
“那位夫人是好人,她对谁都好,但不是谁都可以留在她身边的。”
“我很喜欢那位夫人。”
“她、她让我想起了娘……”
说到这里,原本脸上刻满坚强的小乞丐忽然哽咽了一下。
谢必安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哭出声了,但他还是忍住了,将眼泪强行憋回去。
“我娘走得很早,我已经不太记得她的样子了。”
“但是那位夫人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好像娘还在一样。”
他用力地眨着眼睛,“越是这样,我越不能拖累她。”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