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衣服坐到天亮。”
他顿了顿。
“不过感染体很少主动咬我。”
纪昼转头。
“一直这样?”
“好像是。”
黎渡自己也说不准。
纪昼没有继续追问。
“后来呢?”
“后来碰见了黎先生。”
“黎闻川?”
“嗯。”
黎渡脸上多了点笑。
“他把我带回余火潮。”
“刚来的时候,我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也没问,就先让我住下了。”
黎渡说着,自己先笑了。
“那阵子我特别能吃。每天吃完自己的,还盯着别人碗里看。”
纪昼问:“没人欺负你?”
“没有。”
“贺砾还骗我,说第三碗要扣第二天的份。”
纪昼笑了。
“你信了?”
“信了。”
黎渡也笑。
“我那天硬忍到半夜。岑秋知道以后,把贺砾骂了一顿,又给我煮了碗面。”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车过来。
黎渡侧身让开。
等车过去,他才继续。
“刚来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吃这里的,住这里的,我又什么都帮不上。”
纪昼问:“然后呢?”
黎渡低头踢开脚边一只空瓶。
“后来有一天下大雨,我已经把东西收好了。”
“走到门口才看见,前一天湿透的鞋被人放在暖气管旁边,已经烘干了。”
他笑了笑。
“那天就没舍得走。”
纪昼看着他。
“黎渡这个名字,也是黎闻川取的?”
“嗯。”
两个人已经走到检查室外。
黎渡靠在墙边。
“我那时候一直没名字。黎先生说,总不能让人一直拿‘那个谁’叫我。”
纪昼问:“为什么叫渡?”
黎渡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
“过去想不起来,就先别回头找。”
“人这一辈子,总有几段水要自己趟过去。”
“有的水浅,一脚就过了。有的水深,走进去连岸在哪儿都看不见。”
“可只要人还在往前走,总有一天,会踩到另一边的地。”
黎渡眼里带着笑。
“所以他给我取了一个‘渡’字。”
“黎渡。”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纪昼问:“姓也是跟他的?”
“是我自己要的。”
黎渡手指搭在门把上。
“那时候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就觉得……跟他姓的话,我们好像能亲近一点。”
检查室里传来许博士的声音。
“黎渡,还进不进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