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聿辞周身的气息阴沉凛冽到让人忍不住发抖。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
“逃跑?”
“很好。”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听得管家头皮发麻,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试探着问:“要不要……把沈小姐叫回来?”
“不用。”
“让她去。”
谢聿辞声音平静得近乎异常。
管家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从里面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低头应了声“是”。
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谢聿辞独自坐在轮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房间。
枕头上还留着她睡过的痕迹,床边有她随手落下的一根发绳,连空气里都残存着她身上的甜香。
这些痕迹像无声的引诱,一点一点挑动着他脑子里那些压抑已久的黑暗念头。
把人抓回来。
锁在身边。
让她哪儿都去不了。
这些念头一冒出来,就疯了一样不停地滋长,叫嚣着侵占他的理智。
谢聿辞闭了闭眼,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绷起。
不行。
得控制。
不能让阿芜看见,他骨子里到底藏着多肮脏、多病态的占有欲。
他缓缓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冷静,克制,斯文,甚至称得上清贵。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皮相之下到底是怎样翻涌的恶意。
恍惚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一个疯女人。
控制欲强到令人窒息,每天歇斯底里。
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自残威胁逼迫。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一个为了嫁入豪门,不顾一切的疯子。
他曾经最厌恶的,就是成为她的儿子,身上流淌着她的血液。
可现在……他终究还是成了她。
……
另一边。
周柠家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客厅灯光明亮,零食堆了一桌。
两人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边吃边聊,想到什么说什么,越说越精神。
一直到深夜,周柠才打了个哈欠,困意终于压了上来。
她揉着眼睛道:“不行了,我要睡了。”
沈芜张了张口,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啪”的一下,周柠脑袋直接趴到一旁,睡着了。
沈芜:“……”
这睡眠质量,简直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