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那一天,萧寒月穿着一袭水蓝色的仙裙,蹲下身子与他平齐,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小长青,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儿了。”
她顿了顿,又故作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为师唯一的规矩,就是日后不准骑师灭祖。记住了吗?”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说记住了。
她被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眉眼弯弯的,好看极了。
后来他问她,为什么山上这么冷清,连个师兄师姐都没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嘿嘿一笑:“那是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徒儿呀。
为师也是第一次当师父,教得不好你可别嫌弃。”
她确实不太会教,别的长老教弟子都是板着脸,动辄打骂罚抄,她却总是笑眯眯的,教错了功法步骤也只是轻轻敲一下他的脑袋,说一声“再来一次”。
她把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给了这个唯一的弟子,
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又像是把他当成了弟弟。
具体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她待他的好,是真的。
还有一次,他偷偷烤了只灵兔,她闻着香味跑过来,嘴上说着“兔兔这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兔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根烤得金黄流油的兔腿。
当年的苏长青,可以说从小是被萧寒月养大的。
她教他识字,一笔一画地握着他的手在沙盘上写,她教他修炼,一遍一遍地演示功法运转的路线,从不嫌烦。
他十岁那年第一次独自斩杀妖兽,虽然是险胜,自己也受了重伤,浑身是血地倒在山道上。
醒来时,他看到萧寒月坐在床边,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她一把将他抱进怀中,抱得紧紧的,声音都在发抖:“阿青别怕,师尊在,师尊在这儿……”
那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被人那样用力地拥抱。她身上的兰花香气,温暖的怀抱,这些东西在寒渊谷的三天三夜里,曾是他活下去唯一的信念。
苏长青的手指微微收紧,将萧寒月的手握得更紧了几分。
萧寒月感觉到了他力道的变化,抬起头看向他,却见他正望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殿中的灯火下显得格外深邃,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张了张口,想问他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放手了,师尊又离开我。”
苏长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萧寒月的身体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