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沉闷而密集,从东面传来,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人擂个不停,陈树声感觉到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他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他侧耳听了两秒,然后抬手看向手表,时间还不到六点一刻。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他迅速起身下床,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有当值的士兵在跑动了,各个屋中也有了动静。
计逸从隔壁屋子里快步走了出来,外套还没扣好。项明从院门方向跑了进来,宋喜平也紧随其后。几个人跟陈树声打过招呼后,都不约而同地朝东边望去。炮声还在继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树声听着炮声,问了一句:“那是蕰藻浜方向吧?”
计逸点了点头:“应该是。看来战斗已经打响了。”
陈树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向在场的几个人:“昨晚安排的事,今天全部落实,要快。特务队和敢死队今天之内必须组建完毕。前线的战斗既然已经开始,那么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接到命令。”
“是。”几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接下来的大半天里,陈树声走遍了附近几个院子中的营房,把三个中队都看了一遍。
一圈走下来,他心里的底细更清楚了一些,特务大队的装备比计逸说的还要差一些。每个中队大约三百人,都是以步枪为主,而且枪的种类不一,轻机枪和冲锋枪很少很少。计逸告诉他,就这已经比其他几个支队好了不少。有些支队甚至一挺机枪都没有,全是步枪和手枪。
陈树声没有多说什么。他在每个营房都停了不少时间,跟士兵说了几句话,问他们哪里人、原来做什么的。这群半路出家的士兵经过了一次正面的战斗后,对战争的恐惧溢于言表,言语间都是对战况的悲观。对此陈树声也别无他法,因为他们没有打过胜仗,从参军以来,一直在输、在退,身边每天都在死人,这样的悲观不是说几句话就能扭转的,需要的是胜利,是战果。
巡视完毕,将近中午的时候,陈树声做了一件事,他让人把特务大队所有重伤员统一安排送往南市的医院,这些人的伤势都不轻,虽然还能拿得动枪,但上了战场不可能还能活着回来。计逸有些犹豫:“大队长,这些人送走了我们又得减员近百人。”
陈树声说:“能拿枪和能打仗是两回事。拉上去也是白白送命。送走了还有回来继续战斗的可能,留下就是死路一条。”
计逸沉默了一下,转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