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声没有立刻表现出松一口气的样子。他反而皱了一下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你可以不相信的。我潜伏这么久,最怕死。说实话,我宁愿你被处理掉,而不是让我冒险来营救你。孰轻孰重,”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想的。”
他越是这么说,廖雅权的神情反而比刚才松动了一些。她甚至微微低了一下头,像是在为自己的不信任感到一丝愧疚:“对不起,佐藤君……麻烦你了。”
陈树声摆了摆手:“还是说关键的吧。”
廖雅权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层防备:“好。”
她沉默了片刻,像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老师被调走之后,我在名义上继续接受华东地区陆军情报机关机关长的领导。在南京,除了陆军情报机关的人手之外,我确实还有一套独立的情报网络,直接向老师本人汇报。”
“这套网络下辖两个情报组,十几个人,主要负责配合我的行动。代号分别是:风、月,规模都不大。”她停了一下,“昨天被端掉的那家咖啡馆,就是‘月’小组的据点。”
陈树声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两个小组各有分工,月小组负责情报传递、后勤保障,风小组负责行动和跟陆军情报机关的联络等等。”
“地址呢?”
“夫子庙附近一家名为‘吉祥’的照相馆。但是,我出了事,他们肯定会选择蛰伏,具体会藏身在哪里我不清楚,这是规矩。”
陈树声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除了黄浚,你还负责哪些线人?”
廖雅权已经不再保留,报出了两个名字:“国民政府参谋本部中校参谋钱伯庸,还有海军部军令处机要秘书赵启明。”她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讥讽的笑意,“这些人,要么好色如命,要么债台高筑。拿捏他们很容易。”
陈树声点了点头。
审讯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桌后的陈树声站了起来,走到了廖雅权的面前,他再次开口,而这次说的却是中文:“南造云子,谢谢你。”
廖雅权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陈树声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谢谢你说了这么多。”
话音落地的同时,他一步跨上前。右手翻上来,掌心朝下,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廖雅权的下颌两侧。她没有时间发出声音,没有时间做出反应,他甚至没有给她留出“意识到不对劲”的那半秒。虎口锁住下颌骨,陈树声的手腕猛地翻转向后,发出一声短促的骨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