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心思都看不透。赵小宝是被人收买了也好,是早就想踩着他往上爬也好,他作为队长,连自己带的兵都控制不住,这队长当得确实失败。
李雾在心里又叹一口气。
不是为陈树声叹,是为自己叹。
刚穿越过来,就面临一个必死的局。
他被关在军统的审讯室里,身上全是伤,外面的人都想让他死。陷害他的人、落井下石的人、顺水推舟的人,排着队在等着看。
但是。
既然自己来了,那么不管是为了原身还是为了自己,都要想法活下去。
李雾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脑子里那条线慢慢理清楚了。
国民党那套东西,他太熟了。
派系倾轧、党同伐异、有功不赏、有过必罚……在这种系统里,要活下去,靠的不是把事做得漂亮,而是把人处得漂亮。
前身就是不懂这个道理。
他懂。
李雾猛地睁开眼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来人!”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铁门上的小窗被人拉开,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窗口。
“喊什么喊!”
“去给我找个人过来。”
“你当你是谁?你现在是阶下囚——”
“老子还没被撤职呢,”李雾大喊道,“就你这狗东西也敢骑在老子头上?”
窗口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刚被用刑打得半死的人还能有这么足的底气。
李雾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动了动手腕,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左手腕上的一块表褪了下来。
他把表从铁门下方的小缝里塞出去。
“去,把我队里的王远叫过来。”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表,又抬头看了看陈树声。
“给你了,”李雾的声音压得很低,“快去。”
那人弯腰把表捡起来,揣进口袋,关上小窗,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李雾重新躺回冰冷的地面上。
他闭上了眼睛。
王远。
是他梳理了原身记忆后,找到的唯一一个还算是能用的人。
不是心腹——前身这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心腹。但是王远这个人他知道,大头兵出身,在特务处受伤后本该被开掉,是原身将此人留了下来。
但到底能不能用,此刻除了一试,也别无他法了。
李雾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他把双手举到眼前,看着被铁链磨破的手腕,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攥紧了拳头。
从今以后,我就是陈树声。
先活下去。
然后——总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