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徐夫人,孩子没保住。”
苏杏儿满含遗憾地说出这句话,郭氏眼里顿时略过惊骇,那是被暴风雨无情打碎的灯盏。
目中的光芒突然消失,整个人怔在当场,望着床顶,一动不动。
她盼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刚刚才住进她的腹中,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的孩子。
苏杏儿见了难受,“你想哭,便哭出来。”
站在床边的徐庆,得知孩子没了,脸色也同样难看。
孩子是他们夫妻多年的期盼。
如今刚刚得到,便骤然失去,他还没来得及隔着肚子与他亲近,叫他要好好长大,不要折磨娘亲……
可现在,孩子已经没了。
他报喜的信还揣在怀中,孩子已经没了。
谁能受得了。
“贞娘,你别难过。”
“你养好身子,孩子还会再回来的。”
他强打精神安慰妻子,“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别吓我……”
郭氏终究是痛哭出声,伤心欲绝。
夫妻俩抱头痛哭。
苏杏儿已走出房门,叹口气,将门带上。
院中。
换了便装的皇帝静静站在白玉禾身边,听到夫妻的痛哭声,沉默不语。
走向下一家。
死了丈夫的妻子,带着孩子跪在尸首无声烧纸。
家里什么都烧没了,连棺材板都凑不出一副,尸首暂时放在烧了一半的桌板上。
旁边的老婆婆哭得声音沙哑。
“我的儿啊,你就这么死了,撇下我们全家可怎么活啊!”
“哪个天杀的贼子放的这把火,他怎么不去死……我的儿啊~”
下一家。
没了父母的幼子,四五人围着父母面目全非的尸首,不知该做些什么。
再一家。
母亲紧紧抱着被烧毁了容貌的女儿,避免她去寻死。
哥哥抱着烧坏了眼睛的弟弟,满目绝望。
谁家的汉子被砸断了手,从此变成残废。
谁家的孩子被砸伤了头,好好的孩子,成了傻子。
谁家三口,一个没活。
谁家七口,全都毁了容……
白玉禾并不多话,带着皇帝一家家走过去。
到处是哭声,处处有焦臭。
绝望、痛苦、愤恨、无助的情绪布满整片废墟。
未曾亲历,难以感同身受。
皇帝的步子,越来越沉重。
走完全程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直到上马车坐定,他才深呼吸一口,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沈继规。”
“微臣在。”
“此案务必严查,还有那工部侍郎,仔细盘问,务必还百姓一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