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乔伸手将那块蓝灰色测试布片,摆在桌上那卷布旁边。
两块布颜色、布纹的斜向,一模一样。
她看向人事干事,指着登记页的空白处。
“这一页重新记。”
朱庆发看着这一幕,心跳得越来越快。
“就两块布,折腾这些有完没完?”
唐乔没理会他,继续对人事干事说:
“测试片在左,包袱里翻出的布在右。麻烦您,把这两块布的颜色、布纹方向、红墨数字的位置,还有这张卡片上的缩水率,全都在同一页纸上记下来。”
人事干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低头在本子上画着。
这等于是把物证比对的过程,一笔一划的变成了白纸黑字的记录。
“测试片,蓝灰卡其布,第十七批。”
“物证布卷,蓝灰卡其布,布边红墨数字十七,定位短线一条。”
“布纹方向也写。”
唐乔又点了点测试片。
人事干事抬起头。
“这还要记?”
“要。”
唐乔取过桌上的木尺,递给了一直沉默的宋玉兰。
“宋姐,你来核。”
宋玉兰吸了口气,走到桌边,将测试片平码在登记桌上。
“这块测试片,检验组下水前量的是一尺。”
她将木尺压在测试片的黑色标线边。
“洗过以后,标线剩九寸四分二。少掉的五分八,就是检验卡上写的缩水率。”
围在桌边的女工都伸长脖子。
她翻开布卷边缘,露出红墨数字旁的定位短线,拿起尺子,对准两块布的纹路。
“测试片的标线横着压在纬线上,这卷布也是。红墨位置都在左布边,定位线方向也一致。这块布的裁口,留的余量方向,跟测试卡上留样裁片的方向,完全一样。”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
“这手艺,只有做过这批料的老师傅才懂。这块料从第十七批正料里裁出来,错不了。”
朱庆发扯着嗓子吼道:
“你一个被开掉的临时工,懂得倒不少!”
宋玉兰抬起头,手还压着那块测试片。
“你要不信,拿水盆来,当着大家量,泡完晾干,再量一遍。少多少,登记簿上写多少!”
桌边安静下来。
刘姐挤到前头,盯着那两块料来回看。
“玉兰没胡扯。这批卡其布不好伺候,厂里做出口单前,车间还专门交代过要留缩水。”
朱庆发脸上挂不住,抬手指着宋玉兰。
“少拿几句裁缝话唬人!”
唐乔将木尺放回桌上。
“你既然懂复样,报个数。”
“这批布缩水多少?做女式短外套,后背该留多少?袖笼往哪个方向留?”
朱庆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