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庆发肥壮的身子像一堵墙,严严实实的堵死了去路。
他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嘲讽的笑。
“临时工也配画图?厂里让你刷厕所,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版房的设计师了?这堆废料也轮得到你翻?”
他扫视一圈,又加了一句威胁。
“谁替她搭腔,我就记谁扰乱厂里秩序,月底评优也别想沾边!”
这话一出,后门边原本还探头探脑的几个工人,都默默低下了头。
几个女工更是脚下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生怕沾上一点麻烦。
连门房大爷也悄悄缩回了窗口。
宋玉兰抱着图纸,手指微微发颤。
唐乔看看宋玉兰,从她怀里抽出那三张沾着泥印的图纸。
走到门房的小窗台前,一张张摊开,挨着铺平,又顺手用半块砖压住边角。
纸上的线条和数字,在清晨的光线下清清楚楚。
“朱干事,废料先放一边,咱们先看图。”
唐乔抬眼看向朱庆发,指着中间那张短外套图纸。
“你又耍什么花样?”
朱庆发皱起眉。
唐乔指着图纸问:
“这上面写的,肩宽一尺二、背厚的女工穿这件短外套,后片该放多少,袖山又该抬高多少?”
朱庆发的脸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目光落到图纸上那几条细线,半天没挤出一个数。
他只知道厂里的衣服分大中小三个号,具体尺寸都是版房师傅的事。
“这……这是厂里的机密!哪能随便说!”
他梗着脖子狡辩。
“机密?”
唐乔笑了笑。
“这是做衣服的手艺,不是往天上放炮仗。”
她把手按在图纸上。
“你刚才扣宋玉兰偷厂图,扣得挺利索。厂里的图,你不懂怎么裁,连尺寸都答不上来,凭什么认定图是厂里的?”
朱庆发的脸上的肉动了动。
“她一个刷厕所的,画几笔线就想翻身?厂里版房那些师傅,哪个不比她懂?”
唐乔没再看他,目光转向了宋玉兰。
被唐乔的眼神看着,像有一股力气从背后推了她一把。
宋玉兰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指尖落在后片的弧线上。
声音还有点抖,但话说的很清楚。
“后片横着放二分半,肩胛骨的位置再顺出半分,袖山只抬一分。”
“袖山抬多了,胳膊举起来会卡住腋下。抬少了,人一驼背,后背就会绷起一道难看的褶子。”
“这件衣服是短款,后片不能放太多,放大了腰就散了。”
唐乔抬起图纸一角。
“边上这些短横线,又是什么意思?”
“缩水余量。”
宋玉兰的声音稳了些,腰杆在不知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