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问题,又快又密,不给何秀英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我哪记得那么清楚!”
何秀英的眼神开始闪躲,声音也虚了半截。
“反正是花出去了!你一个女人家,管那么多做什么!”
顾建国也反应过来,立刻沉下脸,摆出长兄的威严。
“这是我们顾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
他往前逼近一步,试图用身高压住唐乔的气势。
“顾峥是我弟弟,他的钱就是我们家的钱!”
“是吗?”
唐乔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那间漏风的屋子上。
接着,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顾峥。
“顾峥现在是我的男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说完这句,就不再看他们。
而是转头,看向那些围观的村民。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刚才也听见了。”
“我男人用眼睛换回来的退伍安家费和抚恤金,他大哥大嫂说,都花在了他身上。”
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好像是不对劲啊……我记得顾峥退伍回来,顾家新房都盖好了,可没让他住进去啊。”
“是啊,直接就分到这东头破屋子来了,说是养伤清净。”
“顾家那新房,肯定有顾峥的一份吧?怎么没让他住进去?”
“治眼睛?也没听说顾峥去过什么大医院啊……”
这些压低了的声音,一字不落的飘进顾建国和何秀英的耳朵里。
两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唐乔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
她伸手指着身后那扇破门。
“我今天就想问问,如果这笔钱真花在了我男人身上。”
“为什么他连一扇严丝合缝的门板都没有?”
“为什么他要住在这连墙皮都往下掉的破屋里?”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冷。
“这笔钱,到底安的是谁的家!”
最后这句话,掷地有声。
顾建国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他想反驳,可看着那间破屋,再看看周围人鄙夷的眼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直沉默着的顾峥,终于动了。
他拄着木棍,往前走了一步,和唐乔并肩而立。
他开了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压抑,带着沙哑。
“大哥。”
他喊了一声。
顾建根身体一颤。
“你的意思是,我退伍后的所有钱,包括那笔抚恤金,你都替我保管着。”
“并且,这些钱,全都一分不差的用在了给我治眼睛和娶媳妇上。”
顾峥顿了顿,蒙着黑布的脸,转向顾建国的方向。
“你们自己,一分钱都没有乱用,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