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沈舒拿了瓶矿泉水顿在我面前:“你先把药吃了。越早吃,风险越小。干我们这行,要是怀孕了,就掉价了。有些男人不喜欢肚子里死过人的女人,会觉得晦气。”
那药却偏偏要与我作对似的,它莫名黏腻,糊在我的嗓子眼上,我又是猛喝水又是咳嗽,生吞硬咽,才彻底咽了下去。
这次,沈舒是发自内心的笑了:“你这人挺有趣的,看起来很精明,犯蠢的时候又有些可爱。就算你是大学生,我也决定不讨厌你了。”
怎么的,大学生招谁惹谁了?大学生偷过沈舒的拼好饭吗,她对大学生这么敏感肌?
可能是我情绪太外露了,也可能沈舒本身就是个通透的人精,她噗嗤一声笑了:“跟你们大学生没关系。是我自己有毛病,我就见不得读书太多的。我没命享读书的福,谁享过我就怪谁。”
这番言论,也就只有没吃过读书苦头的人,才能说出来了。
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沈舒吐出了个规划整齐的烟圈:“我继父是个人渣。我才15岁他就想干我,我不同意,他就拿不让我读书说事。他骂我不读书,以后就是个文盲,出去当表子都当不明白,给男人玩完了,数钱都数不明白。我就是个文盲又咋的了,我现在不也当得很明白嘛。区区两根,一晚十万,这账我闭着眼都能算清楚。”
她是笑得开心了,我可被她整难受了。
她这样白描的表达方式,可比之前乐颖痛哭流涕情绪饱满的诉说自己到底有多惨多惨的,听着更让人黯然神伤。
眼看着我不说话,又看我那表情,沈舒更乐了:“你真是个大好人,这是同情我呢?这哪跟哪,你就过得很舒服吗?”
一招反杀。沈舒远比我坦荡,也比我通透,她这些话无疑是绝杀。
当鸡的同情另外一只鸡,也是搞笑到极点。我真不知道自己在清高什么。
被她埋汰得有些局促,我也下来挺长一段时间了,于是我站起来:“你先歇着吧,我回去了。”
我的手刚抵在门柄上,沈舒在后面幽幽的:“你这性子,要换个别的男人也是闹心。你可能都混不下去。你就好好抱住陆先生的大腿吧,起码,他是个正常人。你跟着他能体面一些。”
本能的定住,我回望着沈舒。
她再次吐出烟圈,下一句话就是将我拽入无边无际的虚无,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