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的玻璃,外墙刷着雪白的大白。
这比陆家那个阴暗潮湿的柴房,比纺织厂家属院那个小屋,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彭晓芳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李国顺拉着她的手,把人牵进屋。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长条凳。
东屋是主卧,靠墙摆着一张崭新的大木床,床头柜上放着两个大红色的搪瓷脸盆,盆底印着大红双喜字。
丫丫一进屋就撒了欢,甩掉鞋子爬上那张大木床,在上面连滚了三圈。
“爸!这床好软乎!”丫丫咯咯直笑。
李国顺乐得见牙不见眼,凑过去在闺女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软乎吧?你大强叔昨天特意去百货大楼抢的席梦思垫子!以后这就是咱们三口人的窝了。”
大强在院子里把最后一袋东西卸下来,拍了拍手。
“顺哥,嫂子,东西都齐活了。那我就先回车队交车了啊。下午还得跑一趟长途。”
“行,辛苦兄弟了。改天来家里,让你嫂子给你做下酒菜!”李国顺扯着嗓门喊。
大强走后,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彭晓芳撸起袖子,拿起角落里的扫帚就开始扫地抹桌子。李国顺不甘寂寞,非要抢着去压水井打水。
两人忙活了大半个钟头,屋里屋外焕然一新,终于透出了实打实的烟火气。
临近中午。
李国顺坐在长条凳上喘口气,彭晓芳端着个搪瓷缸子递到他手里。水是刚烧开晾温的。
李国顺端着那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缸。
他这人火气旺,就算背上还缠着厚厚一层纱布,脑门上也全是细密的汗珠。
彭晓芳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凑过去在他额头上按了两下。
“这屋宽敞。”
李国顺顺势抓着她的手腕,往下轻轻一扯,让彭晓芳坐在了自己结实的大腿上,“就是太清静了点。等明儿个,我去百货大楼转转,买个半导体收音机,给你和丫丫在家里解闷。”
彭晓芳吓了一跳,挣扎了两下没挣开,红着脸拍了他肩膀一记。
“别瞎花钱。一个收音机好几十块呢,咱这刚买了房,哪哪都要用钱,能省就省点。”
李国顺咧开大嘴乐了。
他腾出一只手,在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军绿色长裤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红皮存折,直接拍在面前的八仙桌上。
“媳妇,这可是我参加工作以来的全部身家。上次买了这个院子,里面还有一千二百多块,连带我下个月的工资,全在这儿了。从今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