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劲川听完，先是愣了两秒，随即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
他忍不住咧开嘴，直接笑出了声。
这帮兔崽子，平时修车干活磨磨唧唧，敲边鼓倒是一套一套的，连“腰板硬”这种词都敢往外蹦。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头往地上一扔，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把林秋云重新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笑得胸膛直震。
“他们说错了吗？”
周劲川咬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哑透着痞气，“老子腰板硬不硬，你刚才没尝出来？要不要再给你证明一次？”
“周劲川你要不要脸！”林秋云羞愤地捶他的肩膀。
“要脸能抱上媳妇？”
周劲川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在月光下变得灼热而认真。
“既然顺子他们都把话挑明了，你也给个准话。这地下党老子当够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老子个名分，堂堂正正地让我那帮兄弟叫你一声嫂子？”
林秋云被周劲川这单刀直入的话逼得呼吸顿滞。
她半张脸埋在带着皂角味的枕巾里，睫毛猛地颤动两下。
名分？这活土匪真是想起出是一出。
她不过随口抱怨大军几句，怎么话赶话就绕到这上面来了。
“你说什么……我好困……”
闷闷的声音隔着薄被传出，明目张胆的敷衍，“这几天连着出摊，腰酸腿软。刚才又被你折腾大半宿，骨头快散架了……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去农贸市场抢新鲜的底板肉呢。”
话音落地，她还刻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翻身转过背脊，只留给男人半截圆润白皙的肩膀头子。
周劲川靠坐床头，借着惨淡的月光盯着那团隆起的被褥，后槽牙磨出咯吱细响。
这女人，纯粹是属鸵鸟的脾性。
遇着关卡就知道往沙堆里扎脑袋。
提上裤子又拿冷屁股贴人。
“跟老子装死是不是？”
他压着嗓子冷哼，“刚才编排顺子大军不是挺精神？到了节骨眼儿上就拿睡觉当挡箭牌？”
林秋云死咬着下唇不吭声，打定主意装睡到底。
屋内陷入死寂。
“行。老子由着你睡。”
早晚有那么一天，老子非把你堂堂正正按进我老周家的户口本里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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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红砖楼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草丛里几声秋虫的低鸣。
彭晓芳下了晚班，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往回走。
在“金百合”熬了大半宿，被几个喝多了的客人缠着灌了三大杯洋酒，她现在胃里直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