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别忙活了。”
彭晓芳把林秋云正准备拿去洗的搪瓷杯抢下来，放在桌上，“真没事。那胖子也就是个怂蛋，欺软怕硬，嘴上厉害而已。他不敢真拿我怎么样。”
林秋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今天敢动手动脚，明天就敢踹门！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真出了事怎么办！”
“这附近住的都是些拖家带口打工的，家家户户就隔着一层薄木板。”
彭晓芳指了指薄薄的墙壁，“他要是真敢乱来，我喊一嗓子，整条巷子都能听见。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真干什么出格的事。”
她看了一眼正抓着奶糖包装纸玩的丫丫，声音低了下来。
“再说了，住这边还有隔壁周奶奶帮忙看着孩子。老太太人特别好，丫丫也跟她亲。我要是真搬走了，换个生地方，晚上我去上班，丫丫谁管？总不能把她一个人锁在屋里吧。”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单亲妈妈带孩子，最难的就是没人搭把手。
林秋云看着表妹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了。
晓芳这丫头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林秋云没再提搬家的事。
她把带来的排骨和母鸡提到小厨房里，帮着收拾干净，又炖了一锅排骨汤。
看着丫丫喝了小半碗，这才起身准备走。
临走前，她趁彭晓芳不注意，把两张十块钱压在了桌上的暖水瓶底下。
——·
另一边，市百货大楼。
上午十点多，商场里顾客稀稀拉拉。
二楼卖针织品的柜台前，王倩正百无聊赖地靠在玻璃台面上。
她眼底下挂着两团青黑，昨晚跟陆浩大吵一架跑回娘家，结果被她妈数落了半宿，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这会儿，她肚子里正唱着空城计，胃酸一阵阵往上翻。
“哎，倩倩，发什么愣呢？”
隔壁卖布匹的刘大姐抓着一把瓜子凑了过来，胳膊肘撞了撞王倩的肩膀。
刘大姐是百货大楼出了名的大喇叭，平时最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现在客人少，她们几个就爱凑一块讲讲八卦啥的。
王倩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换了个姿势趴着。
“没睡好呗。刘姐，你有吃的没？借我垫垫肚子，饿死我了。”
“喏，就剩这把瓜子了。”
刘大姐大方地分了一半过去，自己磕开一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哎，我问你个事儿。你婆婆……是不是在客运站广场那边摆摊卖夜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