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笑。
樱花的记者在笑。
约翰牛的记者在笑。
每个人都在笑。
没有人注意到——酒吧最角落的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人。
东方面孔。
黑色的中山装。
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空了的苏打水——他不喝酒。
他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就是坐着。
听着。
他是龙国驻日内瓦使馆的新闻参赞——姓周——发布会的联络工作是他负责的。
所有的嘲笑——他听了一整晚。
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猴子开飞机"——听见了。
"连电都开不了"——听见了。
"吃鞋"——也听见了。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不是因为城府深——是因为他知道一件别人不知道的事。
他今天下午——亲眼看过了"轩辕一号"。
亲手碰过那块屏幕。
看过手指滑过去的时候图标跟着走的样子。
听过从那块玻璃里传出来的清晰的通话声。
所以——他不生气。
他只是觉得——好笑。
那种"你们明天就知道了"的好笑。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零钱放好——拿起大衣——往门口走。
经过那桌星条国记者的时候——胖子正在吹嘘自己明天要怎么写稿子——"标题我都想好了——《龙国的笑话》——简洁有力——"
周参赞脚步没停。
到了门口——他推开门——日内瓦三月的冷风灌了进来——他把大衣领子竖了起来。
然后他回了一下头。
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狂欢的记者。
嘴角——一丝笑。
很淡的。
像他喝的那杯苏打水里——最后一个冒上来的气泡。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日内瓦的夜色里。
……
同一个夜晚。
日内瓦老城区某酒店。
三楼。
房间不大——但窗户朝着万国宫的方向——能看到那栋建筑的尖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林建站在窗前。
他没开房间的灯——整个房间是暗的——只有手里那台"轩辕一号"的屏幕在发着幽蓝色的光。
光映在他的脸上——四十多岁的脸——鬓角有白发——眼角有细纹——但眼睛本身——亮的很。
窗外——万国宫的轮廓在夜空下画出一条优雅的弧线。
明天——那栋楼里——三百个人会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