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院子是你的家。谁让你不痛快,你告诉我。”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老爷子的目光从苏韵窈身上滑到陈玉芳脸上,在那里顿了一拍。
陈玉芳的肩膀收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爸您说的是,韵窈头回来,我一准儿伺候好。”
老爷子没答。
秦司衡端着一碗蛋花汤进来,搁到苏韵窈面前。汤碗是白搪瓷的,碗口磕过一小块,蛋花飘在上面,热气往上蹿。
苏韵窈端起来喝了一口。
饭吃到大半,老爷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问了苏韵窈几句合作社的事——多少人、做什么品类、一个月能出多少货、钱怎么走的帐。苏韵窈答得清楚,数字一个不差。老爷子越听眉头越松,到最后,拐杖在地上连敲了三下。
“有出息。”他对秦司衡说,“比你有出息。”
秦司衡嘴角动了一下,没吭声。
饭后,陈玉芳收碗筷。
苏韵窈扶着桌沿起身,秦司衡上前托了她一把手臂。她站稳了,对老爷子说了声“您早些歇着”,跟着秦司衡往东厢房走。
院子里黑透了。老槐树的枝丫在头顶撑开,月光照不进来,地上一片暗。东厢房的窗户透出灯光,有人提前点了煤油灯。
秦司衡推开东厢房的门,热气从门缝里漫出来。炕烧过了,屋里暖和。一张炕桌靠墙搁着,炕上铺着蓝底白花的新褥子,被子叠在炕头,枕头摆了两个。
苏韵窈踩着门槛进去,把军大衣挂在门后的铁钉上。她弯腰脱了鞋,爬上炕,盘腿坐下来。
秦司衡把行李箱搬进来搁在墙角,替她倒了一杯炕桌上暖壶里的热水。
“你歇着。我去灶房烧壶水端过来,晚上泡脚。”
苏韵窈接过水杯,没接他的话。
她的手指捏着搪瓷杯的把手,目光落在被子上。被面是新的,但被角叠进去的那一段,棉花塞得不实在,捏上去有点硬。
“爷爷说的话,”苏韵窈开口,“你怎么想的?”
秦司衡的手搭在门框上,脚步顿住了。
“孩子的姓,我没意见。”他的声音闷在门框那一头,“你定。”
苏韵窈没抬头。
“我说的是——‘谁让我不痛快就告诉他’那句。”
秦司衡沉了片刻。
“不会让你不痛快。”
苏韵窈的指头在杯沿上划了一圈,收回来。
“去烧水吧。”
秦司衡掀帘子走了。
脚步声穿过院子,往灶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