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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韵窈靠着墙坐起来,歇了小半个时辰。屋里没人敢出声,连针线都放下了,九双眼睛全盯着她。
她把空碗搁在床沿上,撑着床板站了起来。
秦司衡一把扣住她手腕:"你干什么。"
"差最后十幅了。"苏韵窈抽回手,"我盯完。"
"苏韵窈。"
她已经走回桌前坐下了,把扎在缎面里的针拔出来,重新穿线。
秦司衡站在原地,胸腔里的气堵着,两步上前想把她从凳子上拽起来。
苏韵窈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一下。
秦司衡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有再拽她。转身把自己坐的那张方凳搬到她身后,紧贴着她的凳子放好,坐了上去。
苏韵窈的后背靠上了他的膝盖。
温热的、硬实的支撑。
她没说话,也没推开。低下头,针重新落进缎面。
秦司衡坐在她身后,脊背挺直,两条腿撑在她凳子两侧。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得很浅,怕惊着她。
陈秀芝抹了把眼睛,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针继续绣。其余人也各自归位。
屋里重新只剩下针穿过缎面的声音。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一点一点泛白。
最后一幅。
苏韵窈的针尖落下最后一个收尾针脚,线头藏进缎面背后,剪断。
她把绣品放到右手边那摞成品最上面。
一百幅。全部覆色完毕。
苏韵窈松了那口气。
整个人的骨头架子好像在这一瞬间被人抽空了。她手里的针掉在桌面上,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直直向后倒下去。
秦司衡接住了她。
她的后脑勺磕在他胸口,整个人软在他怀里。眼睛闭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秦司衡抱住她的肩膀,低头凑近。她的睫毛没有动,呼吸浅得几乎听不到。
他的瞳孔收紧了。
"孙骐!"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嘶哑的,带着破音。
"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