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省城。"
苏韵窈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好。"
她低下头,继续给他换药。
但秦司衡却看见,她的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下。
……
省城比苏韵窈想象中热闹。
火车在站台停稳,秦司衡先一步跳下车,伸手扶住苏韵窈的胳膊。她肚子已经七个月,上下台阶都得侧着身子慢慢挪。
陈秀芝抱着三个长条木箱跟在后头,里头装着三幅军旗绣画,用旧报纸裹了好几层。
省城的街道比军区宽出三倍不止。柏油路面平整,两旁的梧桐树刚冒新叶,百货大楼五层高,玻璃橱窗里摆着的确良衬衫和搪瓷脸盆。
路上的行人穿着也比军区齐整,灰蓝之外偶尔能见到碎花衬衫。
省妇联的会场设在工人文化宫二楼。
红色横幅拉在主席台上方,白底黑字写着“全省妇女自主创业经验交流大会”。
台下坐了二百多人,各地区妇联干部、工厂女工代表、公社妇女主任,黑压压一片。
苏韵窈坐在第一排发言席,手里攥着提前写好的发言稿,薄薄两页纸。
秦司衡没进会场,在门外的长椅上坐着等。
轮到苏韵窈上台时,主持人念了一长串头衔:“西北军区家属服务站刺绣合作社社长、苏绣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军嫂自主创业先进典型——苏韵窈同志。”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
苏韵窈站到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她没穿什么特别的衣裳,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罩衫,肚子撑得布料绷紧,脸色倒是红润。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亮,“我是西北军区的一名随军家属。半年前,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到了家属院,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工作,没有粮票。”
台下安静下来。
“军区条件苦,家属院的嫂子们更苦。男人在前头训练打仗,女人在后头拉扯孩子、种菜喂鸡,一年到头手里攥不出几毛钱。我会苏绣,我外婆教的。我就想,能不能把这门手艺教给嫂子们,让大家多一条活路。”
她没念稿子,就这么说。
“一开始,四十七个人,连平针都绣不直。我一个一个教,一针一针盯。三个月,我们接了县手工业联社的出口订单,又接了军区后勤部的绣画订单。到上个月底,合作社总收入一千零二十四块八毛钱。四十七个嫂子,每人每月最少拿十块钱。”
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