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刀子一样的冷意。
家属院西头,三间新盖的红砖房在阳光下泛着亮光。
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西北军区第一手工业合作社”。
苏韵窈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的确良罩衫,右手托着隆起的肚子。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照出细微的绒毛,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院子里晾晒的各色丝线。
秦司衡站在百米外的大杨树下。
他刚带完训练,军装上沾着尘土,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他看着苏韵窈,脚下没有动。
这几个月来,他们依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但每天晚上回去,苏韵窈洗漱完就躺下,两人同睡一张炕,中间却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进门时递上一条热毛巾。
她对他说话时,声音温和,却客气得像对待一个借宿的战友。
秦司衡知道,两人的关系还没有破冰。
但他看着她隆起的肚子,放在裤缝旁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会用余生去守着她。
孙骐拎着两个军用水壶走过来,顺着秦司衡的目光看过去。
“营长,嫂子这肚子,看着有五个月了吧?”
“四个半月。”
秦司衡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凉水。
苏韵窈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汇款单。
院子里,十几个军嫂已经围了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布包。
苏韵窈转头看着她们,脸上露出笑意。
“姐妹们,咱们今天发工钱!”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李婶一拍大腿,差点从板凳上蹦起来。
“可算盼到今天了!”
“韵窈,快算算我这个月能拿多少!”
苏韵窈走到桌子旁,拉开布包的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毛票,还有几捆分币。
“李婶,四个枕套,八块钱。”
苏韵窈数出八张一元的钞票,递过去。
李婶双手接过来,在手指上啐了口唾沫,数了又数,笑得嘴都合不拢。
“八块钱!我能去供销社扯两尺花布,再买一斤猪板油回去炼油渣!”
“周嫂子,六块五毛。”
“小周,五块二毛。”
苏韵窈念一个名字,就发一份钱。
拿到钱的军嫂们,有的把钱塞进贴身的兜里,用手死死捂着;有的直接数了一遍又一遍。
这些钱大多是两角、五角和一元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