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嫂们的身子往前探。
苏韵窈的手很稳。
针尖一下一下扎进布料,每一针都带着一股子韧劲。
红线在破洞旁边,慢慢长出一根弯曲的枝条。
枝条上,长出五片花瓣。
花瓣中间,几根白色的花蕊。
一朵梅花,绣在领口的破洞旁边。
红色的花瓣,把那块发白的破洞圈在中间,看上去像是花朵的一部分。
苏韵窈放下针,把衣服举起来。
"现在,这件衣裳还是破的吗?"
屋里静了两秒。
李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
她站起来,两步走到讲台前,伸手接过那件衣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韵窈,你这手艺,真绝了!"
其他军嫂也围上来,七嘴八舌。
"我家老李那件棉袄,袖口也破了,能不能也绣朵花?"
"我儿子的裤子,膝盖上打了三块补丁,看着寒碜得很——"
"韵窈,你教教我,我想给我闺女的褂子上也绣一朵——"
刚才那个王嫂子,也站起来了。
她走到讲台前,盯着那件衣裳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动。
"苏同志,我刚才说话冲了。你别往心里去。"
苏韵窈摇头。
"王嫂子没说错。绣花确实是小姐的活儿。但咱们不是当小姐,咱们是让破衣裳变成能穿出门的好衣裳。"
她顿了一下,"能让家里人穿得体面,也是本事。"
王嫂子的眼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了:"你说得对。"
周明兰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情形,嘴角往上翘。
她走到讲台前,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围着了。韵窈还得教你们针法呢。"
军嫂们散开,回到座位上。
苏韵窈把那件衣裳叠好,放在讲台上。
"梅花看着复杂,但用的都是最基础的针法。平针、套针、接针、滚针。"她拿起一块白布,重新穿针,"今天先教平针。学会了平针,才能往下走。"
她低头,针尖扎进布料。
"针脚要匀。第一针下去,定好间距,后面每一针,都按这个间距走。"
针在布料上游走,丝线拉出一条直线。
"手要稳。针扎下去,别抖。一抖,针脚就歪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军嫂。
"力道要稳。太轻了,线拉不紧,绣出来松垮垮的。太重了,布料会皱,针脚也会歪。"
她把针递给李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