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
但秦浩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皇帝虽然留中了邹应龙的奏疏,却开始频繁地召见严雍。
每隔一两天,严雍便要被叫到文华殿去,一谈就是大半个时辰。
没有人知道皇帝跟严雍谈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严雍每次从文华殿出来,脸色都不太好。
虽不知道皇帝跟严雍谈了什么。
但知道一件事:皇帝对严雍的态度,正在发生变化。
这种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一点一点积累的。
就像滴水穿石,一滴水看不出什么,但日积月累,石头终究会被滴穿。
秦浩然自己,也在有意无意地推动这种变化。
每次在文华殿讲学之后,皇帝偶尔会留他说几句话。
秦浩然从不主动提起朝政,更不会直接批评严雍。
但皇帝问起某个问题,秦浩然会恰到好处地引用一段历史,讲一个前朝的故事,让皇帝自己去品,自己去悟。
比如有一次,皇帝问他:“秦卿,你且说说,前朝为何会频发宦官之祸?”
秦浩然闻言,垂首回奏:“回圣上,前朝宦官之祸,表面观之,是宦官恃宠擅权、祸乱朝纲,实则根源在于君权旁落。
盖因皇帝宠信内侍,委以重权,令其代行皇权,久而久之,宦官便渐成气候,形成一股独立于内阁、六部之外的势力。此股势力既不受内阁票拟约束,亦无御史弹劾监督,一旦羽翼丰满,便尾大不掉,终成祸患。”
皇帝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未发一言,却显然将这番话听进了心里。
秦浩然察言观色,又充道:“而宦官之祸另有一层深层缘由,是皇帝身边无可用可信之臣。
若皇帝不信任内阁辅臣,不倚重六部官员,不纳言官谏言,便只能将心腹寄托于身边内侍。信任一旦错付,权责失衡,祸患便会接踵而至,难以遏制。”
皇帝抬眸,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情绪难辨,依旧未置一词,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至一旁。
秦浩然心中了然,这番看似闲谈的进言,皇帝已然听进了心底,无需多言,点到即止便是最好。
又有一次,皇帝谈及天下税赋,忽然问及江南税赋之事,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秦卿,你对江南税赋,可有什么看法?”
秦浩然躬身回奏:“回圣上,江南之地富庶,乃国库税赋之重镇,税赋偏重,本是常理。但臣以为,税赋再重,亦需有度,万万不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臣在朝中耳闻,江南有些地方,豪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