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翰领着秦文渊、秦文昭两位堂弟,与族中同龄子弟同坐一席,皆是少年人,起初尚有几分生疏拘谨,不消片刻便熟络起来,低声闲谈嬉闹,间或传出几声清越笑语,倒添了几分鲜活气息。
秦浩然端坐下位,执晚辈礼数。
举杯敬酒,先敬叔爷,再敬三叔公、七叔公,再敬诸位族老,再敬大伯,再敬各位叔伯。
每一杯酒皆双手举杯,躬身致谢,饮尽方止,从不推辞推诿。
这乡间家酿米酒,入口绵柔却后劲颇足,数轮敬罢,他脸颊已染浅红,神色依旧端稳谦和。
席间族中亲友陆续前来敬酒,有尊其官职称者,有依辈分唤景行叔者,亦有幼时相熟直呼其名浩然者,秦浩然皆含笑应声,起身回礼。
席间闲话,秦浩然细问各家生计:
“三婶,孙女可已出阁?不知许配何家,女婿品行、家境可还妥当?”
“五叔,家中那几亩水田,今岁收成可算丰稔?”
这般家长里短、乡间琐事,秦浩然一一问询,耐心聆听,眉眼间尽是归乡的温厚,全然不见官员的肃穆,仿佛依旧是当年背着书箱,离乡赴考的淳朴少年,未曾沾染半分官场骄气。
待到宴席散尽,已是戌时初,暮色深沉,月上柳梢,清辉遍洒,如水般漫过庭院巷陌。
李公公与随行差役早已安顿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