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的归程十分顺利。
有着燕祁护送,加上二牛商队的照应,她平安回到了江南的清河县。
县衙后院里,长生和安安欢呼雀跃地扑进娘亲怀里,叽叽喳喳地问着新舅母长什么样。
三牛大婚的喜气,似乎还萦绕在一家人的眉宇间。
陆远听着清月绘声绘色地描述广平府的十里红妆,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下来。
然而,这份喜悦并没能维持太久。
十月深秋,江南下起了一场绵绵的冷雨。
一匹快马踩着水花,急匆匆地停在了清河县衙的门口。
驿卒翻身下马,手里高高举着一封信封边缘涂着白漆的加急信件。
陆远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听到外头的动静,眉头微微一跳。
当衙役将那封白漆信件双手呈上时,陆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白漆封口,那是报丧的急信。
信是从广平府寄来的,字迹是徐宴的。
陆远颤抖着手撕开信封,一目十行地扫过,高大的身躯瞬间僵在了原地。
信纸悄然滑落,掉在青砖地上。
“相公?出什么事了?”
清月端着热茶走进来,见陆远面色惨白,吓得赶忙放下茶盘。
陆远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地上的信纸,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恩师……走了。”
严老夫子,在五天前的一个深夜里,于睡梦中安详离世。
享年七十八岁,走得没有痛苦,算是喜丧。
可对于陆远来说,这无异于心头被剜去了一块。
陆远双膝一软,直直地朝着北方的天空,重重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青砖硌着膝盖,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
眼泪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无声滑落,砸在地上,晕开一片水渍。
清月捂住嘴,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
她没有劝陆远起身,而是默默地转身回了内室。
翻出两套素白的麻布孝衣,一套披在陆远身上,一套自己穿上。
陆远跪在雨声中,脑海里走马观花般闪过曾经的画面。
是严老夫子不嫌弃他的出身,倾囊相授,不仅教他八股文章,更教他为官做人的道理。
进京前,老夫子更是将自己压箱底的人脉信件交给了他。
那是如山般的恩情!
“恩师,学生不孝,不能在您灵前尽孝了……”
陆远以头抢地,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
大景朝律法森严,地方主官没有朝廷圣旨,绝不可擅离职守。
他是清河县的父母官,哪怕心里再痛,也无法抛下这一县百姓,回广平府奔丧。
接下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