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气十足却透着威严的苍老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住手!天子脚下,何时轮到你们这般如狼似虎地惊扰百姓了?”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顶看似不起眼,却用上等紫楠木打造的官轿,稳稳地停在了城门内侧。
轿帘掀开,走下来的,正是在黄河渡口,吃了陆远一家半锅羊肉火锅的那位清瘦老者。
只不过,此时的老者,外面虽然披着鹤氅,里面却露出了绯色的二品官服底子。
那满脸横肉的校尉回头一看,“扑通”一声便跪在了雪地里。
“卑职……卑职参见顾尚书!”
校尉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青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围的军士更是呼啦啦跪了一地。
陆远心头猛地一跳,顾尚书?
当朝户部尚书,掌管大景朝钱粮赋税的最高长官,不正是姓顾吗!
顾尚书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校尉,而是径直走到陆远面前。
他看着被吓哭的两个奶娃娃,微微皱了皱眉,转头冷冷地扫了那校尉一眼。
“这几位,是老夫在路上结交的忘年交。怎么,你怀疑老夫包庇逃犯?”
“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啊!”
那校尉吓得连连磕头,脸上的横肉都在哆嗦。
顾尚书冷哼一声:“还不快放行!”
城门口的鹿角路障立刻被搬开。
陆远心中虽然惊讶,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拢了拢衣袖,上前一步,冲着顾尚书深深作了一揖。
“草民陆远,多谢顾大人解围。”
顾尚书抚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他,眼中透着几分欣赏。
“小友莫要多礼。京城这几日乱得很,你带着家眷,先去安顿下来吧。”
老者拍了拍陆远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春闱在即,京城藏龙卧虎。小友,老夫期待在杏榜上,看到你的名字。”
陆远郑重点头,目送顾尚书的轿子远去,这才护着妻儿重新登上马车。
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高耸的城门。
一入玉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足可容纳八辆马车并行的朱雀大街,宽阔得令人咋舌。
街道两旁,雕梁画栋的酒楼茶肆鳞次栉比,飞檐翘角上挂满了气派的红灯笼。
穿着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牵着骆驼的异域商贾,在这繁华的街道上川流不息。
哪怕是见惯了府城繁华的清月,此刻也忍不住挑开一点车帘,看得目眩神迷。
但京城的繁华背后,是令人咋舌的昂贵。
临近春闱,天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