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则围着一盏昏黄的烛火,唠家常和酒楼遇到的事情。
长生和安安这两个小家伙如今说话已经很清楚了。
虎子虽然小一些,但看着都差不多高了。
“黑子,快来!”
安安迈着小短腿,在草地上跑着。
那只在山里捡回来的小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一窝崽子,被徐伯发现的时候已经可以吃饭了,一共三只,个个长的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倒是看不出来是只小狼,看着像土狗。
林大山这次来府城特意挑了只最胖的小黑崽,如今养得皮毛油亮,温顺得不行,在三个孩子屁股后面欢快地摇着尾巴。
长生则拿着个木雕的马儿,往三牛怀里塞,缠着三舅舅给他讲捕快办案的故事。
陆远没有温书了,每天这个时候是最放松的时间,他都会坐在竹椅上,看着这一大院子热热闹闹、毫无保留爱着他、指望他的亲人们。
那一股温热的人间烟火气,顺着毛孔,直直暖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轻轻摸了摸怀里安安的小脑袋,感受着小丫头那温热细软的发丝。
陆远低下头,看着自己双手手腕上。
经过这一个月的精细调养,那原本深紫色的铁枷淤青,如今已经彻底淡去,不着痕迹。
可那在牢狱中感受到的冰冷与恐惧,却像刻在骨子里一样,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这一路走来,自己早就不是那个孤独的、无依无靠的现代灵魂了。
这里,有他想要守护一生、最坚硬的铠甲,也有他最柔软的软肋。
这一次的秋闱,为了让家人在这古代里能稍微的挺直腰板,他一定要有个名次。
这大半年来的苦读,在严老夫子的魔鬼训练和戒尺下,历届考题他已烂熟于心。
对于大景朝的八股格式和考官喜好,他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
但,考场如战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最后一丝杂念压了下去,心境前所未有的宁静、坚定。
八月初八。
秋闱开考的前夜。
府城毫无征兆地下起了一场绵绵的秋雨,空气中瞬间带了几分沁人的寒意。
陆远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书房里,闭目养神,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突然。
“扣、扣、扣。”
紧闭的院门,在这寂静的雨夜里,被轻轻地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