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微风,裹挟着几分燥热,吹过府城东城这套宽敞的三进大院。
庭院里那棵粗壮的百年香樟树,洒下一地细碎的阴凉。
自从严老夫子搬进林家,这原本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大院,倒平添了几分书香雅致。
原本大家都担心这位清贫孤傲了一辈子的老儒生,会住不惯这商户人家。
谁承想,才短短不到半月,严老夫子那干瘪的双颊竟圆润了些许。
每日清晨,他不仅不再嫌弃院子里吵闹,反而最爱坐在香樟树下的摇椅上。
“人之初,性本善……”
老夫子手里端着丫头刚温好的牛乳茶,眯着眼,拉长了声调,教正趴在他膝头的一对龙凤胎念书。
一岁半的长生和安安,生得粉雕玉琢,奶声奶气地跟着瞎念,时不时还用沾着糕点屑的小手去揪夫子的白胡子。
严老夫子也不恼,反倒笑得见牙不见眼,哪里还有半点以前的严肃摸样?
点心铺子现在都有安排人管理,现在清月和大嫂经常得空呆在家。
林清月现在就坐在游廊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上个月的账本,目光却温柔地看着这一幕。
大嫂苏娘正拿着拨浪鼓,也弯着腰在一旁逗弄着两个小家伙。
安安不耐烦读书了,伸手要苏娘抱抱。
“大舅母!抱抱!”安安张着粉嫩的小手,咯咯笑着扑进苏娘怀里。
苏娘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温柔,小心翼翼地将小丫头抱起来,还在她白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可清月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娘低下头时,眼底闪过的一丝微不可察的落寞。
这小半年来,“沁芳斋”的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红。
大嫂苏娘是个顶顶负责的性子,后厨选料、火候、甚至装盒,她都不放心交给买来的下人,凡事亲力亲为。
因为点心铺要不断推陈出新,县城那边的生意也不能落下。
苏娘每个月还要坐着马车,往返县城好几次,去教那边后厨的新花样。
清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大嫂进门也快两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大哥大牛是个憨性子,平日里只知道疼媳妇,对生孩子这事儿半点不催。
可苏娘自己心里却急得很,每次看到长生和安安,那眼神里的喜爱与渴望是骗不了人的。
“定是大嫂太过操劳,伤了根本。”清月暗自琢磨着,现在虽然休息的时间多了些,但还是想着明日得请个好大夫来给大嫂开几服调理的药。
想到这里,清月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长生和安安